我想说的是那些无数人特意去路过的地方。
那些地方,每个人心内都有着一串名字。
让我们一起来回忆一个傍晚。热带的三个季节都带着非典型的季节特征,或许是我们停留太短,来不及分辨仔细。我们爬上了巴肯山,吴哥古城内的那座小山。山不高,陡的地方也有,恰恰就是适合远望的样子。很多人往山顶走,为着能够看到据说辉煌灿烂的落日。
因为旅游手册上有过一句抒情:那是东南亚最难忘的落日。
在山上,人群像是为了朝拜而聚集。沉默的,细语的人群。无数的目光投向一个方向,那里光线正在试图在云层中突围。人群应该有广大而无声的祈祷,自然是为着光线而非薄蔼。我听见了叹息。
但看来时间没给光明太多机会,太阳落下的速度势不可挡,云层也依然顽强,人们的脸上,始终没有呈现出那种被金色映照的微光。
但我们看见了柬埔寨的平原。漠漠然展开,延伸得没有边际。远处似乎有湖水,象雕成的圆碗,放置在原野上。高大的树,一棵,或者一组,散布在各处。那是真正的广袤,有生命代代繁衍的土地。
如果我看得见,我就能感受无数的目光如何掠过这原野,这些目光如何汇集又分开。
如果我看得见,我就能说出这日复一日的目光如何重叠,如何交叉,交织成同样没有边际的目光海洋。
目光追随着阳光,一层层一代代落在这原野。
然而我要说的不是原野。甚至不是太阳的光线。
如果我看得见,我能否在这些无穷尽的目光中找到你的?我的目光是不是能和你的目光穿越这过于丰富多余的一切,单纯地遇见、交缠在一起?
应该绝不只是在这一个地点。
在我们的地图中,在东南西北,我们总是交错而过。即便我们的目光在无数个地方投向过同样的方向,同样的景物,即便我们曾经站在同一块石头上。
我的目光有没有遇到过你的,这永远都没有答案。
没有并肩牵手望向同样的一处,这就是我在那个时候沉默的缘由。